凡煙小說

第 2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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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

“給糧食怎麽呢?給糧食也得有人願意幫你。你就算不讓玉英幫忙,也得提前跟人說一聲。為著趕回來做飯,玉英可是早早就把活做完了。”汪春紅大聲道。

桑榆不在意的道:“我記得你先前也找過我,想幫我做飯來著?還有,我以為昨個我們已經撕破了臉,她也就知道我不會再請她幫忙了。”

汪春紅臉一紅,立馬反駁道:“我那時候不知道你的為人,是想著助人為樂來著,並不是為了你那半碗粗糧,誰稀罕?哼...”說完,她就憤憤的跑進了屋裏。

崔玉英卻依然笑著對桑榆道:“桑榆,我知道我們之間有誤會。但是大家同住在一個屋檐下,沒有必要把關系搞那麽僵吧?不然我們都難受不是。”

桑榆提著火鉗往回走,順道說了一句:“我覺得這樣挺好。”

才坐下,蔡小芬就小聲的道:“桑榆,我是不是得罪玉英呢?”

桑榆擡頭看向她,“那你要不要去給她道個歉?求她原諒你?”

蔡小芬訕笑道:“不用,我知道,她們本來就不喜歡我。我是想著勸你兩句,你也別把人都得罪了。這要是我也不幫你做飯,你可怎麽辦呢?你做的你自己都不願意吃吧?”

“所以你這是想漲價?我告訴你蔡小芬,我不是非要跟你們湊到一個鍋裏吃飯,我可以去跟老鄉們搭夥,同樣是出糧食,還不會被人惦記著報恩。”桑榆盯著蔡小芬道。原主不是沒想過跟村人們搭夥,但是她名聲太差了,還嫌這嫌那,再加上男主勸她要團結,她這才一直跟大家一起吃飯,畢竟原主做飯是真的很難吃。至於她,她是覺得暫時還是維持原狀的好。就算要變,也得一點點的變。好在原主一直都是囂張跋扈的性子,倒是無需她忍氣吞聲。

屋裏,陳萍幾個也在說話。

陳萍一邊掃地一邊對對面的蘇敏仙和何琴道:“我瞧著桑榆自從落水後安靜了不少。”

何琴卻道:“也不知道能維持的了幾天,但願她能一直如此,也省得知青院天天吵吵鬧鬧的,讓村裏的人以為我們知青都是她那樣的。”

蘇敏仙沒有說話,桑榆只要不來惹她,她管她去死。

陳萍繼續道:“她這兩天也沒纏著梁原,我聽蔡小芬陳萍繼續道:“她這兩天也沒纏著梁原,我聽蔡小芬說她這是死心了,還說她的命最重要,瞧著倒像是真想通了。”

“且再看看吧,我覺得她就是說說而已。她可是為著梁原才下鄉的,你想想她能甘心。說起來她也是傻,我就算再喜歡誰也不會跟著來鄉下過苦日子,何況這人還不稀罕我。這麽一說,她也是怪可憐的。”何琴有些唏噓的道。她做夢都想著回城,竟然還有人主動下鄉,真真是叫人不知道說什麽好。

“我們還是別說了,這要是叫她聽去了又要鬧了。敏仙,你在想什麽?怎麽不說話?”陳萍看向蘇敏仙道。

蘇敏仙搖了搖頭:“沒想什麽。你們又不是不知道,我跟她原就不合,倒是不好說什麽。”

正說著話,崔玉英就從外面進來了。眼見著她進來,陳萍立馬閉了嘴。

崔玉英這人她一點也看不透,所以不願搭理她。

何琴倒是笑道:“玉英,你生氣不?桑榆不用你卻叫蔡小芬幫你做飯。”

崔玉英溫和的道:“這有什麽好生氣的,桑榆想請誰幫忙都是她的自由。”

“你真這麽想?”何琴誇張的道。

崔玉英這才有些惱的道:“那我該怎麽想。”

何琴忙道:“如果是我,我肯定是要找桑榆理論理論。”

崔玉英微垂著眼道:“這有什麽好理論的,不用我幫忙我也趁機歇一歇。”

“你這脾氣也太好了些。”何琴有些無趣的道。

崔玉英笑了笑,沒有再說話。

才走到自己的床前,就又聽到汪春紅埋怨她道:“玉英,才你怎麽不幫我說話?要不是為你打抱不平,我又何須去惹那討厭鬼。”

“好啦,別生氣了。是我的錯,我那不是一時沒反應過來。你也知道,我先前跟她關系還不錯,誰知道她會因為一兩句話就誤會了我,連撕破臉的話都說了出來。”崔玉英小聲勸她道。

“哼...我早說了她不是個好的。”汪春紅憤憤不平的道。“你呀你,我又不是個小孩子,哪裏就需要你沖在我前頭,我都不計較,你去說她做甚,倒惹了一身騷,以後說話做事長點心吧你。”崔玉英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額頭道。

“我就是看不慣她那狂樣。大家都是城裏來的,憑什麽她就能搞特殊。”汪春紅依然不忿的道。

蘇敏仙皺了皺眉,起身走了出去。讀心術好是好,但是每天聽到那些充滿負能量的聲音,她也會覺得很累,她是真不想聽她們那些小九九。

“哎,敏仙,你要去哪?”何琴見蘇敏仙往外走,立馬站起來道。

蘇敏仙邊走邊道:“屋子裏熱,我去院子裏坐坐。”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何琴立馬追了過去。只才走了幾步就被陳萍拉住了,“敏仙應該是去找梁知青說話,你去幹嘛!”

“你怎麽知道?我想去就去要你管。”何琴甩開她的手,跟著跑了出去。

陳萍無奈的搖了搖頭,先她還以為自己想錯了,這會子看來,何琴怕是也看上了梁知青。也說得過去,梁知青不僅模樣好,又是京市來的,看看桑榆就知道他家條件也差不了,畢竟兩家住一個大院。就連她也不是沒動過心思,好在她有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配不上也就歇了心思。要她說,整個知青院,也就敏仙配得上梁知青,兩人就跟電影裏說的金童玉女一樣,光是站在一起就養眼。廚房裏,蔡小芬普一見著蘇敏仙朝梁原走去,立馬朝桑榆努嘴,示意她往外看。

桑榆只瞥了一眼,就警告似的看了蔡小芬一眼。

蔡小芬縮了縮頭,連忙小聲道:“忘了,忘了。”

她哪裏是真的忘了,她就是覺得桑榆狗改不了吃屎。

見桑榆神色不怎麽好,她忍不住找補道:“你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也好,不怕你笑話,我先前也喜歡過梁知青來著。可也就那麽一想,很快我就清醒過來了,我這樣的她肯定不喜歡。你也是的,按理說你們算是青梅竹馬,他要是喜歡你早喜歡上了。哪裏值得你千裏下鄉來追,你說是不是?”

桑榆面無表情的道:“你說的是。”

蔡小芬見她沒有反駁,立馬樂道:“是吧?是吧?哎,桑榆,你知道我今天下工回來看到誰呢?”

“誰?”桑榆興致缺缺的道。

“林弈,聽說他退伍了。我還聽說他現在被分到了縣運輸隊,那可是個肥缺。他年紀也不小了,他媽找胖嬸給他物色對象了。要不是我小學都沒讀完,我肯定讓胖嬸介紹我。桑榆啊,我記得你讀過高中吧,你要是看的上,我去幫你跟胖嬸說說。”蔡小芬試探著道。

“誰叫你來說項的?你別是收了人家的東西吧?”桑榆緊盯著蔡小芬道。

“沒有,我真沒有,我這不就是忽然想到了,所以才跟你說說嗎?”蔡小芬眼神飄忽的道。要她說,桑榆除了家世好再加上長的好,那真是一無是處。可林家那邊找的不是能做事的媳婦,而是讀過書能幫扶兒子事業的媳婦,可不就看不上她了,就想著讓她跟幾個條件不錯的知青都說一說,撈到一個是一個。老實說,她還不想幫著說項了。

“我是一定要回城的,以後這種事不用再跟我說。”桑榆冷聲道。

“好好好,你不同意就算了。你別生氣,我就那麽一說。”蔡小芬高興的道。她本來就不覺得桑榆會同意,畢竟村裏人都知道桑榆追著梁原跑的事。再加上桑榆用衣裳換糧食的事,先前打桑榆主意的一下子全跑了。她之所以會問,也是想向她賣個好,誰知道她不領情。

桑榆這會子也轉過彎了,沒再多說。

很快,飯就做好了。趁著蔡小芬出去喊人的時候,她給自己打了粥,自顧自的坐到院子的一角開始吃飯。

前進村的知青不少,正好七男七女。原主除了跟梁原熟一點,其他人都沒怎麽講過話。也不是沒有人向她示好過,都被她那張嘴給懟回去了。以至於整個知青院,除了蔡小芬,她當真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好在她也不在意就是,她只要安生在這裏再待個大半年就可以離開了。

正想的高興,面前忽然多了雙布鞋。擡頭一看,卻原來是林川輝。林川輝雖然也是知青,但是因為來的晚再加上話少,所以存在感幾乎為零。

“有事?”桑榆仰起頭道。

“我撿的。”林川輝說著遞過來一塊手表。

桑榆見了,下意識看了自己的右手,手表果然不見了。忙接了手表,謝字還沒出口,林川輝轉身就走了。

即便如此,桑榆還是大聲說了聲“謝謝”。

林川輝才走,蔡小芬就端著個碗蹲到了桑榆旁邊。

“稀奇啊!林川輝竟然會找你,他不會是看上你了吧。”

“喝你的粥吧,你這腦子小的除了八卦就沒別的嗎?”

“我這不是好奇嗎?你幹嘛罵我。林川輝來了這麽久,我就沒見過他主動跟人說過幾句話。”

“是嗎?我沒怎麽註意過。”

“以前的你,那眼睛只長在梁原身上。就咱們知青院這十幾人之間的愛恨糾葛,講三天三夜都講不完。”

“你知道的不少嘛。”

“那當然。別的不說,就說蘇敏仙,長的跟仙女似的,大家都覺得她不錯。但我覺得她自私的很,我有好幾次看到她吃獨食,那些東西我見都沒見過,讓我們嘗嘗味道怎麽了。”蔡小芬湊到桑榆耳朵前小聲道。說完,還遙遙看了蘇敏仙一眼。農村的院子都大,她跟桑榆坐在門口,離著飯桌遠的很,倒也不用擔心蘇敏仙聽見。她之所以願意扒著桑榆,因為整個知青院,桑榆是大家第一討厭的人,她就是第二,沒得選擇,不然她也受不了桑榆的毒舌。

蘇敏仙正跟旁邊人說話,忽然感覺有人在看她,擡頭一看,就見蔡小芬正朝她傻笑,皺了皺眉後低頭繼續吃飯。太遠,她也聽到她在想什麽。這人就跟蒼蠅盯著肉似的盯著她,她好幾次從空間拿東西都差點被她撞上了。人又沒做啥,她也不好做的太過分。

何琴見蔡小芬盯著蘇敏仙,眼珠子轉了轉後,就揚聲道:“蔡小芬,你不吃飯盯著敏仙幹嘛?”

蔡小芬齜了個牙花,笑瞇瞇的道:“我又沒盯著你看。虧你天天念叨自己讀了個高中,連我個小學畢業的都不如,你不知道有個詞叫秀色可餐嗎?”

“你...蔡小芬,你真惡心。你要不要回屋照照鏡子去,你那分明是盯著塊肉的眼神。”何琴忍不住道。

蘇敏仙:“...”

“我家窮,要不你把你的鏡子借我用用。”蔡小芬無所謂的道。只要她敢借,她就敢據為所有。

“我才不借給你,誰不知道你借了就不還。哼,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。”何琴說著還看了桑榆一眼。桑榆也覺得蔡小芬那眼神很猥瑣,但是又不是看自己,她當然當沒看見。聽了這話,敲了敲自己的飯盒道:“何琴,最近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,當著我的面就敢踩我,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的臉給抓花了。”事實上,原主剛來的時候指甲留的老長,來的第一天就把何琴的臉抓了長長的一道口子,最後賠了幾塊錢了事。

“你...你們,欺負人...我不吃了...”何琴氣的把碗放在了桌子上,扭身回了屋。

男知青們見了都沒說話,三兩口吞了粥,紛紛去井邊洗碗了。這樣的事以前時常發生,他們都學乖了,誰都不幫方能安生。只有梁原一臉糾結的看著桑榆,想勸勸她又不好開口。蘇敏仙拉了拉他,他這才跟著去了井邊。女知青們,也都知道桑榆和蔡小芬不好惹,自然也保持了沈默。

“還是你厲害!”蔡小芬朝桑榆伸了個大拇指。

桑榆朝天翻了個白眼,“管好你的眼睛,小心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
“看看怎麽了,又不掉塊肉。”蔡小芬壓根就沒聽進去。第二天一大早,桑榆就去銷了假。大隊長見她來了還誇了她兩句,最後派她跟孩子們一起去打豬草。沒錯,就是打豬草。不是大隊長看不起她,實在是原主太能作。桑榆雖然覺得自己享得了福也吃得了苦,卻也沒主動要求做工分高的活。工分高是高也累啊,她又不是差那幾個工分的人。

於是,她老老實實的提著個籃子跟在了一群小蘿蔔頭後面。往常,這群小屁孩都離的她遠遠的。這回卻有好幾個膽子大的,笑嘻嘻的問她今天還去不去摘桑葚。大隊裏養的豬也不多,豬草上午就能打完,所以他們才會有此疑問。桑榆原想著說不去,她覺得她這具身體虛的很,也不知道打完豬草還能不能行。但看著孩子們期待的眼神,她還是同意了。

見她同意了,小屁孩們對她越發的友好了。有的甚至問她怎麽會爬樹?能不能教教他們之類的。桑榆不想惹事,果斷拒絕了。至於她為何會爬樹,桑榆總結自己有爬樹的天賦。孩子們大概是被她那理直氣壯的表情給鎮住了,竟然全都信了。

等到了打豬草的地方,桑榆也沒拿糖賄賂小孩子幫自己打豬草,而是老老實實的蹲在草地上,伸出兩只手拔了起來。沒錯,這年頭農具也是欠缺的,打豬草都是用手拔的。好在豬草大部分枝蔓都很好掐斷,倒也不是很累。就是人得一直蹲著,時間長了,難免就覺得腰酸。每每這個時候,她就站起來打兩拳。有那男娃子見著了,也跟著在旁邊嘿嘿哈哈起來,桑榆見了也不阻止。

打滿兩大籃子的豬草,也就3個工分。計分員是支書的閨女,見著桑榆過去的時候照樣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。桑榆忍著沒懟她,好漢不吃眼前虧,她忍。交完任務,她就拖著身子往知青院裏走,只覺得肚子餓的慌,有些後悔昨天把那兩塊餅幹給蔡小芬吃了。這會子離著吃飯還有一段時間,豈不是得一直挨餓。好在她還有點紅糖,回去喝碗紅糖水該是能墊一下。

還沒到知青院,喇叭裏就傳出了她的名字,說是她有包裹,讓她去大隊部拿。桑榆一喜,連走帶跑的跑去了大隊部,從郵遞員那裏接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。正要回知青院,大隊長也就是林大江卻叫住了她。

“榆丫頭啊,老三家裏窮的叮當響,吃飯的多幹活的少,實在沒有錢和工分賠給你。我讓她家就賠你幾個雞蛋行不?這事吧也不好說,牛是大隊的,老三也就是個看牛的,誰知道牛就沖著你沖了過去,你還不會游水。當然,我知道你也受了委屈,所以決定以隊裏的名義再給你多記三十個工分,你看行不?”林大江一邊說一邊拿眼瞧桑榆的反應。

桑榆卻道:“隊長叔,我可是差點就死了。雖然你說的也有理,可我聽著還是不得勁。我這落了回水,身體更差了,以後不知道能上幾天工,你看能不能多給我記幾個工分?”

林大江見桑榆沒鬧,心裏已經是松了口氣,斟酌了下才道:“榆丫頭,我瞧著你是真懂事了。可工分就是咱們的命根子,我雖當了個大隊長,也不時說給就能給的。就這三十個工分,也是我費好大的勁給你爭取來的。你看這樣行不?我給你再加十個,四十個工分不能再多了。”

桑榆左右瞧了瞧才道:“多謝隊長叔。我還有件事求你,這事啊我覺得蹊蹺的很,那牛怎麽就只沖著我去呢?我懷疑啊是有人動了手腳。牛可是咱隊裏的寶貝,怎麽有人敢拿牛來做筏子,當真膽子不小。”

林大江眼睛閃了閃,這才道:“你這丫頭早該收著些性子了,你放心,這事我放在心上了。”

桑榆點了點頭,這才提著包裹回去了。桑榆走了沒多久,大隊部裏就跑來個老婦人,正是桑榆剛醒時見過的那位,林老三的媳婦□□。

“大隊長,桑知青答應了沒?是不是不答應?不答應也沒法,我們家可沒工分賠給她,錢更是一分都沒有。那牛又不是我...”□□還沒進來就嚷嚷開了。

“停,她答應了。10個雞蛋,你待會回去就給她送去。另外,你回去問問老三,問問他牛發瘋之前有沒有什麽異樣?那牛都養了多少年了,再溫和不過,怎麽會忽然發瘋?”林大江忙喊停道。

“誰知道了。我的個老天爺,10個雞蛋,這我得攢多少天哦,我還想著攢點雞蛋去換鹽...”□□說著又嚎了起來。

“閉嘴!人差點可是被淹死了,只要你十個雞蛋已經是我替你們求情的結果。你要是還不滿意,就讓榆丫頭去告去,我看你們能得什麽好。牛雖然是大隊的,卻也是在你們手上出錯的,隊裏也是賠了工分的,不然你以為10個雞蛋就能了事。”林大江瞪了她一眼才道。這事有貓膩是肯定的,只不過涉及到知青,他也不想多管。那些個知青沒幾個安分的,只要不真出事,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。

□□見林大江真生氣了,也不敢再嚷嚷了,小聲嘟囔了兩句,這才悻悻的家去了。這事真要查起來,她家老頭子興許就會沒了看牛的工作。要不是老頭子睡著了,牛也不會跑,也不會沖撞到桑知青。

這邊她腳下生風似的回了家,撿了10個雞蛋就提著往知青院去了,生怕一猶豫她就舍不得,惹出更多的事來。所以在見到桑榆後,她一句話都沒說,板著個臉道了歉,這才把雞蛋撿給桑榆,扭頭就家去了。才出院子,就碰見了提前回來的蘇敏仙。見是蘇敏仙,她忙擠出個笑來。無他,這位是個手松的,自家孩子據說從她手裏得了好幾回糕點,這要是以後不給了怎麽辦。蘇敏仙當然知道她來幹啥,隊裏也沒什麽新鮮事,林老三只願意賠幾個雞蛋的事隊裏早就傳遍了。

等回到屋裏,就瞧見桑榆正在數雞蛋。與此同時,她還聽到桑榆正在心裏罵她,不聽也罷。

一擡頭果然瞧見桑榆正看著自己,見著她看過去還瞪了她一眼。看來不管是不是她做的,桑榆都認定是她做的。是她做的又如何,她就是要給她個教訓,也讓她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欺負的。於是,她也蹬了的看了過去。

桑榆見她看過來,亦也沒低頭,火光四射的時候,她在心裏罵的更歡快了,簡直不重樣。

蘇敏仙皺了皺眉,別過眼後,走出了屋內。以前桑榆也在心裏罵過她,不過來來去去都是狐貍精之類的,也不知道從哪裏學來這麽多罵人的新花樣。她雖然可以無視她的心聲,但聽到心裏到底不爽,關鍵是她還不能發作。桑榆是個瘋子她不是,她有顧忌。想到原身家裏那些糟心事,以及原身那久久未散的怨氣,她得借助梁原來幫助她報覆原身家裏,這樣才能徹底擺脫原身的糾纏。畢竟有些事,不是有錢就可以的。

桑榆見蘇敏仙出去了,自得的笑了。以後怕是不用她主動避開蘇敏仙,而是蘇敏仙主動躲她。不然,她不介意多罵罵她,憋屈死她。

正高興了,蔡小芬就從外面跑了進來。

“桑榆,黃嬸子來送雞蛋啦?”蔡小芬看著桑榆面前的雞蛋流口水道。

桑榆拿手擋住她的眼睛,“想都別想!”

“我今天不要你的粗糧,你給一個雞蛋我吃行不行?”蔡小芬滿眼期盼的道。

“三天,雞蛋跟粗糧可不是一個價。”桑榆蔡小芬拿了雞蛋還不想走,轉頭就盯上了還未打開的包裹。

桑榆陰惻惻的看著她道:“還不快去做飯?”

蔡小芬聞言跟她對視了一眼,抖了抖肩膀後,扭頭就跑了。

桑榆這才轉過身,拿起剪子拆起了包裹。才拆開,就見著一封厚厚的信封。打開一看,除了一張薄薄的信紙,剩下的都是票,糧票和工業票都有,還都是全國通用的。把每一張票都細細看了後,她這才打開那封信。信很短,上面只有兩行字。“家裏一切都好,勿念。有急事,打電話。”

看字跡,應該是原主大哥桑嘉和寫的。桑嘉和接了原主爺爺的衣缽,在部隊就職,典型的人狠話不多。如今還掛念原主的,也就只剩這個大哥了。原主的爺爺奶奶是包辦婚姻,兩人當真是相看兩相厭,原主爺爺桑文軍打仗回來後,兩人就離婚了,從此一南一北再未見過。兩老只有一個兒子,也就是原主她爸桑一民。桑一民前後娶了兩任妻子,第一任妻子也就是桑嘉和桑榆的媽,這位生完桑榆沒多久就去了。臨死前,把女兒托付給了親婆婆,這也是為什麽桑榆會在海市長大的原因。原主她媽去了沒多久,桑一民就又娶了一個老婆,這位不僅貌美家世也不錯,一下子就把桑一民的心給攬過去了。很快,就又生了兩女一男。不僅如此,桑文軍離婚後也娶了個老婆,還又生了兩個兒子。原主她後媽李亦珍跟原主她後奶奶鬥的是如火如荼,兩邊誰也不願搬出大院,那日子可想而知。桑榆想,這也許就是原主非要下鄉的另一個原因。原主性子雖然嬌縱些,但是心眼子著實不多,唯一的靠山還在部隊,可不就時常兩邊受氣。

桑榆稍稍感慨了一下,這就興致勃勃的看起了其它的東西。除了一件過冬的軍大衣和一雙解放鞋,還有兩盒雪花膏,一包大白奶糖外加一罐麥乳精,外加一大包曬好的山貨,多是些花生之類的幹果。桑榆才剝了幾個花生吃,就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,一擡頭就見著蔡小芬舉著鍋鏟站在窗外。她起身過去,“啪”的一聲將窗戶給關上了。

“桑榆,桑榆,給我把花生吧,我餓啊,餓的做不動飯了。”蔡小芬在外面大嚎道。

桑榆全當沒聽見,抓了把幹果塞進兜裏,這就將床上的東西全收了起來,鎖進了床底下的一個木頭箱子裏。這是原主剛來的時候,找村裏的木匠打的。她來的時候,也就帶了兩個大皮箱。就這,村裏不少人羨慕呢。

出去的時候,蔡小芬還在了。見她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看著自己,桑榆沒忍住遞了三顆花生給她。沒錯,就是三顆。

蔡小芬也不嫌棄,立馬接過去,剝了塞進了嘴裏,邊吃邊嘟囔道:“還是鹽焗的了,真香。”

桑榆只覺得沒眼看,徑直進了廚房。農村的竈一般有兩個鍋,打開後面一個鍋的鍋蓋,裏面果然有兩個雞蛋。桑榆拿葫蘆瓢舀了一個,揣進兜裏,這才坐到了竈前。這蔡小芬,說是做飯,也就拌了個黃瓜。你道她怎麽舍得鹽,卻原來這鹽是桑榆自己出的。每次輪到桑榆做飯,她都要求多放點油和鹽,實在是其他人做飯的時候幾乎都是不放油鹽。見桑榆坐在竈前剝雞蛋,蔡小芬又湊了過來。桑榆擡頭看了下鍋裏,她這才又開始繼續和面。面也是粗面,做餅子雖然糙些但是味道還不錯。這也就是這段時間是農忙,不然連餅子都吃不到。

蔡小芬正想著要不要先把雞蛋吃完再做飯,汪春紅就出現在廚房門口。

“蔡小芬,你搞什麽,都什麽時候了,飯還沒熟?

“蔡小芬,你搞什麽,都什麽時候了,飯還沒熟?你不是提前下工的嗎?”汪春紅說著還看了一眼灰池裏的雞蛋殼,心裏的怒氣更盛了。他們在外面餓的眼冒金星,她們兩個躲在屋裏吃雞蛋。

“喊什麽喊,這不正做著嗎?催命了你?餓了你怎麽不多拿點糧食出來,吃飽了不就不餓了嘛。”蔡小芬不以為然的道。

“你沒按時做飯你還有理了你?桑榆,你也是。有那吃獨食的功夫,怎麽不貢獻兩個雞蛋出來打個湯。”汪春紅氣的口不擇言的道。

“憑什麽?憑你臉大。”桑榆慢條斯理的道。

“就是,就是。這雞蛋可是人家賠給桑榆養身體的,你也好意思吃。先前你家裏給你寄的東西,你怎麽不拿出來給大夥嘗嘗。”蔡小芬附和道。

“你們...我說不贏你們。”汪春紅說完,摔摔打打的出去了。

“又菜又蠢。”蔡小芬得意的晃著腦袋道。一說就上臉,還總愛往前沖,簡直愚不可及。

“做飯。”桑榆沒多說,汪春紅這樣的人她見的多了。

汪春紅從廚房出去,就進了屋裏,撲在床上哭了起來。她就是不明白,像桑榆那樣的人,月月有人給寄包裹,她家裏卻是連封信都懶得寄,偶爾寄點錢和票來,也會明裏暗裏讓她弄糧食寄回去。她哭的大聲,卻也沒人來勸她。只等到崔玉英從外面進來,問了問才勸她道:“你這又是何苦?我早讓你避著她們些,偏你就喜歡往她們跟前湊?往日裏我們做飯的時候也有晚了的時候,何苦去爭這些。”

汪春紅抹了把臉,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道:“我才不是因為跟她們吵架才哭的,我是覺得自己可憐罷了。竟然因著幾片雞蛋殼就失了理智,還...還跟桑榆討雞蛋吃。你知道我是看不起她的,卻又想著她的東西,你說我可不可憐?玉英,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?我想回城,我做夢都想回城。”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崔玉英聞言,眼裏亦透過一絲迷茫。

她這話一說,原本看熱鬧的何琴眼睛也紅了。

陳萍更是在蘇敏仙同意過後,把蘇敏仙早上給她的雞蛋遞給了汪春紅,“給,吃吧。別哭了,哭的我們也心裏難受,我們肯定都能回城。”汪春紅看著她手裏的雞蛋脫口而出道:“原來你們都有雞蛋吃,就我沒有而已。”

陳萍聞言尷尬的想收回手,卻還是將雞蛋塞到她的手裏,“我昨天早上不是暈倒了,敏仙怕我今天又暈倒,這才給了個雞蛋我,我舍不得吃這才留到現在。”

“我不是有意的,我就是...”汪春紅還沒說完,陳萍就笑著說沒事,轉身走了。

蘇敏仙一臉意料之中的樣子,倒是何琴狀似開玩笑一般的對蘇敏仙道:“敏仙,不公平,咱們三關系這麽好,你怎麽只給陳萍不給我?哼,我吃醋了。”說完,還抱著蘇敏仙的胳膊搖了搖。

蘇敏仙卻不動聲色的道:“我手裏的雞蛋也是跟村裏人換的,正好都吃完了。等下次換到了,一定給一個你。”

汪春紅正吃著雞蛋,聽到這話卻是心中一動。往日裏她總是瞧不起蔡小芬和何琴,覺得她們跟哈巴狗似的。但是人卻是得了實打實的好處,就連崔玉英以前也從桑榆那得了不少好處,難不成真是她太清高呢?

這邊廚房裏,蔡小芬聽到汪春紅的哭聲,忍不住對遭下的桑榆道:“這是哭給咱們聽的呢?”

桑榆點了點頭,不置可否。

蔡小芬見她一點不擔心,忍不住道:“桑榆,我記得你有一件粉色的碎花小衫,能不能借我穿一天?你放心,穿完我一定洗的幹幹凈凈的還你。”

“你要去相親?”桑榆擡起頭問她道。

蔡小芬臉一紅,難得結巴的道:“你...你怎麽知道的?這事你可千萬別說出去。”說完,她還扭頭看了看廚房門口。沒見著人,這才放下心來。

“猜的。”桑榆這次沒勸她。上次她就勸過她,顯然人沒聽進去。

“那你借不借?”

“不借。”

“桑榆,好桑榆,求求你了,求求你了,你就借我穿一天吧,我一定不會弄臟的。我給你跪下行不...”蔡小話小聲哀求的道。

“那人是你喜歡的人?”

“嗯。”蔡小芬忸怩的點了點頭。

桑榆看她那樣就知道沒救了,想了下道:“那衣服雖是舊的,卻是從外貿商店買來的,貴著了。我不穿別人穿過的衣服,所以你要是想借除非你直接買下來。聽我說完,我知道你沒錢,這不是你可以幫我做飯。10天,那件衣裳就歸你了。”

“5天行不?”蔡小芬伸出一只手。

桑榆樂了,“你腦子原來還在。10天,不樂意這件事就作罷。”

“樂意,我樂意,就這麽說定了。”蔡小芬趕忙道。說完,她又有些擔心的道:“我這麽黑,穿起來肯定沒你好看。”

桑榆:“...”那是肯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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